浦城唐前文化問蹤 (中)

2019-06-13 11:13:02 來源: 大武夷新聞網 作者:□王德仁

文史:少見“史書”, 流傳“口書”

浦城的“地書”,證實唐以前的古文化存在,其文明曙光光照后人。有人說浦城世稱“文獻之邦”“方志事業源遠流長”, 縣圖書館雖存有古籍20142冊,善本1080冊,位列全省古籍藏量第二。但是,為何唐代前古文化在史書中不多見,地方志缺載?難道這之前,浦城沒有重大的政治、經濟、文化事件?能見的文化史典,不是源自民間流傳的“口書”,就是從省外名家專著中引進。

今可查考《浦城縣志》最早在明成化十五年(1479)編修,其序轉載后來《浦城縣志》卷首有康莊序、胡昱序。康莊序:“惜乎志脫落者幾百余年,邑之后人茫然無所考證,甚缺典也。”胡昱序:“顧志之脫落幾百多年,非史氏之闕典歟?”由此可知,在數百年前的北宋或唐代已有《浦城縣志》。現查明成化《浦城縣志》,查閱寧波天一閣舊目有列此志,但今目注“已撤出”。清嘉慶《新修浦城縣志》祖之望序稱“按邑圖云,晉代尚書陸邁、尚書郎江淹皆為吳興令。是此圖在淹后,究不知誰作。古者群邑皆有圖與志相表里……今亦無一流傳。”

南宋到元、明、清亦出過浦城志書,特別是明、清兩朝六次修縣志,較豐富的是清嘉慶年間,鄉人祖之望總裁、梁章鉅協裁的《新修浦城縣志》一開篇就說“然浦邑在東南嶠外,秦以前莫能祥矣。”對浦城建置沿革敘述竟不到二百字,只略提“夏商屬揚州”“周屬七閩地”“秦屬閩中郡”“漢初屬閩越國,后屬會稽郡冶縣”等,閱后令人唏噓。

《宦績》篇,記有晉代吳興令陸邁,從《萬姓統譜》補入;南朝江淹,從《南史·文通自傳》補入;唐朝文昭,舊志失載,從閩書補入。而下面所記宰輔8人, 20位尚書, 21侍郎及外任知府、知縣等90多仕宦均宋代。《選舉》篇,“科目”對隋唐前的科舉只有一行字:“甲乙科起于隋,盛于唐。建州舉進士自建安葉京始,至五代周,始有舉進士者。”書上所列4位狀元、3位探花、 172位進士及眾多舉子均宋元明清人。唐代以前文化在浦城失存分明。再看《人物志》篇,數百人傳志中唐僅有劉守謙一人,五代有楊文逸、章仔鈞、張仲仁三人,猶如“蜻蜓點水”。《孝義》篇,唐以前無記。《節孝》篇,宋朝前僅記一名五代鄭氏烈女。文藝著作,詩歌文賦,是一地文化體現,文明的展示,但在志書《藝文》篇,唐前作者空白。在藝文的賦、騷、詩,只見南朝江淹的詩賦,唐末黃滔的一篇“送君到南浦”,除二人外,均為宋后作品。

一個地方的文化傳承,除了史書,就是“口書”。國人重血脈宗親,口述成書,代代相傳,是鄉土文化的形成,且千古不衰。縱觀社會文化,家訓家規、婚姻習俗、生活禮儀、飲食文化,鄉土風習,民謠民諺、民間故事、鄉賢典范、軼事傳說等,都雅俗共賞,別有人文。是“史書”的填補與完善。

“夢筆生花”“江郎才盡”,是中華歷史文化的神奇傳說。江淹雖任縣令三年,美麗的詩如珠玉,美揚天下,成小城讀書人的敬仰,家喻戶曉的文杰。爾今,夢筆山雖貌不依舊,但故事盛傳不衰。正是江郎,方有“南浦”別稱,證實了山城在南北朝的興榮,一方文化的興盛。但是志書里,江郎在南浦的詩友與弟子不見人蹤和筆墨,難道也“才盡”了?

民間口書,還傳出一個立縣之城——后陽城。縣城歷來是地方文化的靈魂,是特色看點。清刑部尚書祖之望在《浦邑修筑全城記》曰:“唐以邑城臨浦,更名浦城。城之興遠,不可稽矣。”其實,從漢至唐間,浦城曾有兩處“縣城”治所,南浦城與后陽城,前者自唐而今可知,鮮為人知的是后陽城。明萬歷《浦城縣志》載:南浦城“歷代以來,治所不變”顯然有誤。而東晉謝靈運《永嘉記》載:“云有二浦:柘城,水源出于建安吳興縣,俗稱越王城,以其城臨浦,故曰浦城……今距城五里東鄉后陽,土人云,即故浦城縣地。城基、縣治、教場遺址猶存,非數百年間迭有遷徙歟?”出土文物考證“口書”,當系漢興縣城治所。

漢興故城何來?東越王拒漢死后,臨浦之城被廢,漢陽城遭重創,造就后陽城的興起。據《閩大記·閩記》載:漢始元二年前85年,“閩越遺民自立冶縣,屬會稽南部都尉。浦城屬之。”草根者,野火燒不盡,不愿北遷者躲進深山老林聚居,成為“山越民”。后陽近南浦老城,朝東七平方公里寬闊地,四面群峰拱衛,拓溪流經,山水宜居。閩越后人思歸,用二百多年興建此城。漢獻帝建安元年(196 ),南部都尉賀齊奏經朝廷批準,在閩北正式設立建安(建甌)、漢興(浦城)、南平三縣,后設建安郡。由此而斷,漢興縣城設在后陽城,作縣治之城約60年,民間傳之為“東浦”。

吳興縣城在臨浦城?還是在后陽城?古志無載,依據有關文物,上世紀90年代的《浦城縣志》僅載一句:“永安三年(260)漢興改名吳興,在皇華山麓建吳興館(宋時改為皇華館)。”與當地人相傳這里有座“永安宮”吻合。再說,從廢臨浦之城,到改名吳興已三百多年,山越人完全可再次“臨浦筑城”,也符合《永嘉記》記載。據實依理,我們可以結論:吳興改名,當是與回遷老城同時進行。從此,臨浦為縣城至今。

大唐輝煌,照耀浦城。“九牧成王”的傳說,就在閩浙交界的五顯嶺這一 “全閩鎖鑰,越閩砥柱”的關隘。唐貞元七年(791),閩中林氏兄弟林藻、林蘊聯袂赴京趕考,在嶺頭題詩“弟兄各折一枝桂,還向嶺頭聯影飛。”后來果真兄弟雙進士,接著有林家九人拜官牧州的人文佳話。此后,地名譽為九牧鄉,路隘稱折桂嶺。浦城二渡關,還留有唐代西域僧伽大師,人稱泗洲和尚神傳,他游盤亭嶺上,見峰壁如神仙墻,山巍偉似老佛巖,嘆此方“地靈出人杰”。經傳果真,宋代不僅盤亭秀里出了吳育、吳充兩宰輔,金峰徐氏子弟走清叟、榮叟兩宰輔,而且邑人章?題詩盤亭泗洲嶺:“十年三上末登科,此去行期晝錦過。上黨有人傳預兆,夢生頭角見天和。”后章?中進士,兒章衡奪魁狀元,泗洲嶺也叫夢魁嶺。

浦城也有“百蠻奉遐賮,萬國朝未央”的印跡,日本佛教空海法師在唐貞元二十年帶眾人從霞浦赤岸登陸,赴長安求法經建甌過浦城,聞乾元寺(現名勝果)佛光天照,香火旺盛,特前仰拜求經。上世紀八九十年代,日本佛教組團60人四次到浦進香。

唐尊道崇法,浦城晉、隨至唐代建寺十四座,幾毀幾修,流見隨風唐韻。著名的唐朝蕭、袁二禪師,云游浦城就于此棲身。尋武周建的大云寺還留唐時山門,訪云峰寺乃見唐代風格的主殿。看唐至德年間的禪寂寺遺跡,佛門深遠,唐宣宗曾賜額“大中禪寂”。寺內輪藏殿為佛門瑰寶,國內只有西藏等幾個大寺廟才有,曾是“天下三藏”之一。朱熹之父朱松有《宿禪寂院》詩句:“眼明佛屋麗霞丹,瓦鴟鵲鳳凌空虛。”荒草中一個個寬大的圓柱石,可睹當年大殿的雄偉壯麗,金碧輝煌,令人著迷的是乾陵有一塊武則天的無字碑,禪寂院也立有一塊較小的無字碑,無字真言是什么?

城市是人類的里程碑,文明生命的延續;地名寺名是口書的活文物,一方文化記憶的符號。浦城還有忠信、官路、管厝等眾多鄉鎮,都是帶著歷史特韻的名片,待我們穿越時光去品賞、追尋。

作者:□王德仁

[責任編輯:姚心妮]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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